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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訪之旅—介紹韋陀菩薩

藥師山通訊 第32期

參訪之旅—介紹韋陀菩薩

█藥師山 康敏修


中土佛門的特色
前幾次參訪的經驗讓我們知道,中土佛寺山門普遍會供奉韋陀菩薩,行前知道這次行程遍及大江南北,確信將會是朝聖參訪的豐富之旅。原本心中就期望能仔細瞻仰中土各處韋陀菩薩聖相特色,因此就將祂視為此行參訪的重點。

仔細端詳中土寺院的格局層次安排,似乎隱含深意,不知是否是歷代聖賢與開山祖師為造就眾人的用心。一般在入門前就看到了山門前供奉慈善親切的未來佛—彌勒菩薩,讓人倍感親切而願接近佛門,一踏入山門,餘光馬上窺見四大護世天王高大而威嚴,不禁讓眾人收斂起玩世不恭的心禮敬菩薩,禮敬完畢已變得心平氣和。

平和中前行轉折穿越山門前,見到側面的韋陀菩薩持杵著金甲威武而立,此時還看不出法相座落在此用意為何,轉身步入了門面開闊的院落面見主殿大佛,這時候,再回頭去看看山門,就會發現韋陀菩薩彷彿鎮立山門環視全院,狀似觀看出入的人群戒護佛門及道場,又好像監督鞭策佛弟子「既入佛門,上求不退」,又似在佛弟子出山門前提醒僧眾戒慎佛門的威儀。端詳菩薩持降魔杵佇立鎮守山門護持佛子佛法的氣勢及堅持,楹聯有傳神的形容「我是世尊俠護持其法藏」「常在靈鷲山供養諸如來」。

我們端詳寺院的格局層次似乎顯示佛門所特有引導眾生的靈活方便法,由入山門親切引導,見護法威嚴漸次收心,既入佛門,護法戒護學習過程中的違犯,到降伏其心見諸佛安處佛門,展現慈悲穩健又有耐心的漸次引導。對於我們剛強頑劣的娑婆有情眾生,這過程可能是必要不可或缺的。

此次出遊參訪,善知識想豐富大家的收穫,出了幾道參訪考題,讓大家尋訪佛門知識寶藏,其中就有兩小題是有關韋陀菩薩的題目,題目我也寫出來,大家一起觀察看看,第一、韋陀菩薩在寺院座向面朝何方。第二、韋陀菩薩聖相的金剛杵拄地、離地橫放雙肘或持立置肩,各有何俗成意義。同時也提醒大家參考各處楹聯所提示在修行當中的深意。看到題目我也就開始同大家一起尋找佛門寶藏。

韋陀菩薩聖相特點
韋陀菩薩在寺院供奉的座向,先前有約略提到,一般皆位於山門彌勒菩薩背後佇立。所造身相一般皆如俗傳,面常做如「童子相」,顯其累世因地常修真童身功德,也代表祂心如童子般光明正直。也常做「俊秀剛正威嚴相」,想是造相人深感祂降魔正氣與威德而意會。身著「黃金鎧甲」(黃金鎖子甲)頭帶「鳳翅盔」(普陀山盔前正中皆有鳳首露出),金光閃閃似乎在彰顯其金剛不壞身,足穿「烏雲皂履」,像是隱喻他疾赴佛門的危難。「持金剛寶杵」威風佇立,目光好像面對大雄寶殿(或主殿),垂視出入之人,又如注視全寺院行護持狀。

一些較大規模的寺院對於金剛寶杵雕工特別重視,想必是歷代行者都曾見識到寶杵降魔的神威,所以在塑像時特別重視。兩旁大柱或門柱常有楹聯讚歎韋陀菩薩,內容常與寶杵神器有關聯,大家可試看一聯「壹杵威神可畏,人無邪念自能降魔」。祂廣深的護持願力普及娑婆世界常是楹聯形容的對象,如一聯所說「三洲感應難思,汝有真修我必護持」(北俱蘆洲少有佛法可護)。

韋陀菩薩聖相所持寶杵的姿態,隱含中國佛門特有約定俗成的意思表示,也顯示出佛門特有的含蓄表達,手扶杵拄地表示接受遊僧掛單布膳。離地合什掛於雙肘表示不方便接受。也有前手持印另一手托杵直立掛於肩上作護衛狀的(如雍和宮),這是皇家勒建寺院不接受掛單布膳的特有表示。但接受掛單的寺院還要注意到是否有掛上巨長的長形木魚(長形木頭雕如魚狀),木魚朝寺內表本日可接受掛單,若朝寺外表示本日不方便接受掛單。我很欣賞這種含蓄交「心」的表達方式,這也彰顯出佛門對修「心」的重視。我們瞭解這俗例後就不會唐突掛單,做出莽撞對出家人不方便的行為了。

僧門會共同以韋陀菩薩身相來做意思表達,也可看出韋陀菩薩對僧眾(出家人)的特別護持照料,一定有許多奇妙事跡在僧門流傳,才會造就今日中土佛寺僧門特有的風俗。

各處聖相特色
綜合幾次參訪所觀察韋陀菩薩聖相的印象,我個人感覺北京雍和宮所供的一尊,以其特有的威嚴俊拔的氣勢和精細雕工最為特殊,是讓人一見難忘難得的佳作。北京近郊因為近皇城,寺院多為皇族勒修,面相英挺氣勢威武似乎是當地共同特色(如戒台寺、潭柘寺等地)。很可惜的,潭柘寺原所供奉頗有歷史又極莊嚴的一尊聖相,此行發現已經重新新塑,新的塑像已失卻古風,真是遺憾。杭州古都,歷史悠久的淨慈寺、靈隱寺等處,可能也是歷經皇族勒修的原因,聖相皆雷同於北京的威嚴。靈隱寺有一聯恰可形容威嚴的象徵「如此娑婆世界仗著金剛一杵掃蕩群魔」「本來妙好威儀幻成珠飾雙纓莊嚴法相」。

普陀山似乎反映了當地的和樂、安詳、富足,面相感覺如安和、照料、看顧,金光閃亮又特別的鳳翅盔及金甲是特色,精彩直指修行人心的楹聯,讓人感受到此地歷代高僧,對於對天王護法護世與護持心的心領神會,試看一聯「護法安僧親受靈山囑咐」「降服魔怨故現天將威風」,另一聯「威靈普覆以天王身作如來使」「統領四洲廣護大千世界」。最特別值得一提的是普陀山「法雨寺」的韋陀菩薩法相,經導遊介紹我們才發現到世上竟然有韋陀菩薩是「坐相」,而不是我們所熟知的「站立相」。當地的傳說故事,是韋陀菩薩與觀世音菩薩鬧意見,為了安撫韋陀菩薩所以特別請了一張座椅,這故事不像佛門特有合和和諧的傳風,聽了讓人覺得詫異。我趕緊請教善知識,才瞭解到此寺古時的開山祖師的修持已超脫魔障,金剛護法在此的任務已功成身退,故感恩賜座。

想想我們所供的諸金剛護法為了護持我們,總有排除不完的魔障和問題,一直在那裡久久站立不能休息,我們反而還會厭煩道業辛苦,真是慚愧。偶有聽到不解的外人戲言他的站相,我們尚可體諒他們不瞭解。佛弟子應該要知道法相立姿持降魔法器代表是金剛部菩薩道行者,於佛門職司護持佛法與修行人的事業,立相也代表他悲憫佛子的誓願,佛弟子身蒙諸金剛菩薩恩澤還戲言或輕蔑金剛護法的站相就令人詫異了。

九華山的韋陀菩薩聖相相對的裝飾較為樸實,我們可以理解,安徽不像歷代古都名城人文薈萃工藝不發達,而且世代僅以務農為生。地藏菩薩是否為照顧貧困務農的安徽屬民,選擇深入南方瘴地照顧這裡辛苦勞動收入微薄的有情大眾。雖然環境如此,此地僧院對於韋陀菩薩的法相,還是極力裝金、寶杵還是盡力呈現出神器的莊嚴。

另外順便一提童子相的名作,在我們入西藏前曾參訪的四川文殊院,有極傳神的一尊。另外在在網路上曾見到古都白馬寺或是大相國寺(我有點忘了),也有極傳神的一尊。

戒德高僧所描述的韋陀菩薩及諸天護法
在網路上搜尋韋陀菩薩的相關典籍,意外的發現唐朝道宣律師在《感通錄》對韋陀菩薩及祂座下護法有極精彩又傳神的描述。文中透露出諸天護法對我們南瞻部洲的學佛人,有超乎想像的耐心與寬恕,拜讀後感恩與慚愧的情緒交雜,簡述內容與大家分享。

道宣律師在著述「續高僧傳」、「廣弘明集」之後,一連串的日子出現異象,諸天護法宛如親見般來與他相會討論。第一位天人來時讚歎他的著述對世間教化的助益,並和他討論律法中三衣法制的儀軌,天人請教律師說明其修制源由,也指正他考證中的疏漏。律師請問護法天人的來處,他回答說:他在天上以護持佛法為職,是韋將軍的使者,韋將軍非常擁護三洲的佛法,遇到佛門面臨鬥諍危急之事,無不親往告知預警,所以非常繁忙無法前來問候,先派遣我們諸弟子共來參訪,不久將親自前來。

第二位天眾來時同樣是謙恭的先自我介紹:他是在迦葉佛出世時,化生韋將軍座下,因為累世願力不樂天欲,喜好梵行且敬重律儀。韋將軍成就真童身梵行不受天欲,往返四洲天下護持救助出家人。北俱蘆洲少有佛法,其餘三洲佛法廣弘,但是出家人多常毀犯少有如法。因為佛陀臨涅槃時,親受釋尊囑咐「守護僧眾不要讓魔眾誘離佛法,若是不守護讓他們因而破戒,世間還有誰能行我的教法」,因為釋尊垂憐告誡,諸天不敢不盡力護持。所以儘管有僧眾有萬次的毀犯,若有一次善行,即不追究以往萬種過失。天界看人間臭氣沖天達四十萬里,諸天人眾本身清淨普遍會感到厭惡,因為承諾釋尊的囑咐,不敢不來世間與人同處。韋將軍是三十二將中最廣護佛法的,遇有天魔侵害僧眾必定疾速到達,應對時機設法相護提醒。祂有事到四天王處所時,天王必定起立尊重禮遇相迎,因為敬重韋將軍修童真行護持正法不遺餘力。

此後,此位有德律師一一請教來訪諸天護法,內容包括中土的山川化變、佛教名山、聖蹟源由,由此我發現中土遍藏佛門寶藏,甚至有不少過去佛所留遺寶及聖蹟。也說到中土名山幾位大菩薩摩訶薩,於過去佛時即在中土度化。亦有極大篇幅與諸天戒神護法間互相請教歷代戒法源由及前聖賢重修戒制的過程。天人稱讚他立戒壇,同時也向戒師介紹中土其他有成就的諸戒壇,並強調戒壇設立的重要性,天人舉例山東河北關內因為戒壇遍立,佛法得以存續四五百年不絕,北河之地不曾見戒壇設立,佛法因而三次遭滅,因為「戒」是佛法的根基,根基確立佛法才不至傾頹。此外,天人還告訴律師中土各地民情的前世源由、災難的起因...等等無所不談。諸天護法一一鉅細靡遺相告其前因後果。

最後一天韋陀菩薩親訪這位律師,向他致敬問候讚歎他的著述能剖析正知見。祂親切的談論說:祂很早就想登門拜訪律師,因為身繫天下三洲佛門大事,而且處理互鬥諍訟兵刃相見諸事極忙,祂的職責就是守護,所以馬不停蹄的去勸喻和解。故先派遣使者前來,此次造訪,祂因為繁忙也只能短暫停留。祂感慨的談到佛法衰微,天竺佛法已經不如中土,中土佛門雖然常犯戒,大抵尚知慚愧,內心雖然違犯外表尚能持護戒律,所以囑咐諸天護法,只要見到修行者的一項善行,就要忘掉他的百般過錯。若見到造惡,也要流淚悉心守護,不要讓魔民邪見侵犯而背離佛門。

律師也憂心的請教,欲界天是否是由魔道主宰?韋陀菩薩很肯定的答覆說:魔若行惡,因為南與東二洲天下尚行善法,帝釋及四天王都不會讓他從願,魔女魔民無法得逞。因為這兩洲僧眾眾多,對於大、小兩乘佛法都能尊重奉持。西邊一洲就非如此,許多小乘行者一見到大乘經典立刻投入火中,將小僧沙彌賣到蠻夷,又不顧慮老僧性命,一些大寺院住持雄霸一方,僧眾動輒數千萬,國王也討伐不了,佛塔之下全是金庫,廚房內魚頭堆積如山,羊腸掛的比屠宰場還多。然而還是守護他們,不讓惡鬼侵害他們。

在網路查詢找遍了經典,都找不到對韋陀菩薩的完整的介紹,要放棄再找前,奇妙的找到這位有德律師對韋陀菩薩和諸天護法感人的描述,節錄內容概要大家分享。節錄打字時對護法的殷勤時常有感動,不禁自問對於戒儀是否忍心一犯再犯,是否忍心違犯輕視各法門、違犯合和去回應護法的護持辛勞,忍不住要感謝南無韋陀菩薩、南無諸天護法!!

結語
網路資料談到許多考證,想要證實他的真實身份,有引經說是佛陀涅槃時追回佛牙舍利的韋陀天(類似前段律師所說的身份)、有引經中持類似法器的護法推論是密跡金剛、也有行者以自身感應說明是天帝釋、也有以「吠陀」譯音同為「韋陀」推定為古印度皈依之戰神。綜觀上述說法,或多或少都形容到祂在佛門傳說中的德行及功德。我不知道何者較接近真實,祂是否是因為在佛門聖位特殊不方便示現,或是在真實世界地位崇高示現後不方便祂行願,亦或是祂在意佛弟子不要執著妄相的用心,我想可能是最後者吧!傳聞祂常提醒行者「不著虛妄相、示現為方便」,這句話就當作是祂對我們的督促吧。最後再敬錄幾則文中尚未節錄的楹連。

佛性莊嚴也配韋

禪宮寂寞勘磨杵 (杭州淨慈寺)

以下節錄自中國佛教楹連精選

之一
君欲欺心神未許
汝敢昧己我誰瞞

之二
累劫修因果應千佛
大權示跡本超諸天

之三
金剛體,童子心,三洲感應
菩提智,解脫德,六時吉祥

之四
浩大功勛,手擎寶杵,降伏四魔護佛法
聰明正直,身披鎧甲,感化三界盡皈依

之五
浩大功勛,護法安僧同守戒
聰明正直,受持結愿本無私
現將軍身,執降魔人天拱服
行菩薩道,披鎧甲法界皈依

參訪之旅—介紹韋陀菩薩
█藥師山 康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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